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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楼诚】卖我一个吻

不要在意具体的时间细节,都是瞎几把写的。送给洽总的生贺。

最近搬砖已疯。

 

年龄渐长,生日照过,岁数却都忘记了。

忘记了也好,反正过生日图一个喜庆和乐,或者家人团聚。在巴黎的时候,每天都是一个人过。那会儿倒是年轻,上完了课便信步乱走,深秋转冬不过就是一场雪的事,天压得极低,云又沉又厚地勉强垂着,到了正午终于下了一场雪。

没有目的乱走的结果便是迷了路,雪化了一半又结了冰,面包石路上的缝隙都被填平,滑得人不禁要谨慎起来,生怕下一个摔了的人就是自己。

不认识的路也有特殊的风景,明楼是第一次独自在外过生日,踏着雪花在初冬的湿意里倒体会出一种别样的新鲜来,雪落在身上也懒得去拂,任由它们将他和整个大地融为一色。

白色的雪落在红色的东西上就显得格外好看,比如前面那个红色纸灯笼,正中间还一个酒字随着风飘飘摇摇,看上去是一间小小的酒屋,不知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开的。门口有个黑色头发的亚洲人,看样子像个学生,仗着年轻不怕冷,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,拎着一把巨大的扫帚颇有侠气地左右挥舞着,没多一会儿就扫出一条小路来。然而往来的过客大多缩着脖子行色匆匆,没有哪个肯停下来进入这小店,喝上一杯。

于是明楼走到那酒屋门口,跺了跺脚。那年轻人停下扫帚看他,表情好像不信这雪天里还会有顾客上门似的。明楼笑着问那年轻人:“不冷么?”年轻人才恍然般大笑,露出一排洁白的牙:“扫个雪嘛,欢迎光临。”说着客气地打开门,让明楼进去。

小店里极静雅,一个客人也没有。看陈设,两个卡座六个吧台椅就是全部。明楼刚一迈进去,年轻人便替他掸了肩上的雪,又帮他将大衣脱下来挂好,动作一气呵成不卑不亢。明楼看着这个与家里的弟弟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,忍不住要比较,总觉得家里的弟弟实在是被大姐宠坏了,过几年如果出来留学,也许会和那些富家公子哥儿们一起流连欢场,肯定不会像这个年轻人一样出来勤工俭学。

室内明显要比外面温度高很多,水蒸气给眼镜蒙上一层薄雾,明楼把眼镜摘下随手一放,斜坐在吧台椅上,闲适地问着都有什么好酒,推荐一个来尝尝。

那年轻人一看见明楼摘下眼镜来,立刻瞪圆了眼睛,语气里一半犹豫一半惊喜:“明先生?”

想不到还能在这里看见故人,明楼抿起嘴唇努力在记忆里搜寻,最终还是这个年轻人明亮的眼睛提醒了他。

“你是——阿诚吧?”

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?他母亲带着他一起来明公馆借钱,那女人跪着求大小姐看在孩子的面上帮帮忙。这孩子那会儿眼睛就特别大,黑色的瞳仁又圆又亮,更显得黑瘦弱小的可怜,怎么也和现在这么高个子的年轻人无法联系起来。贫苦家的孩子能到国外闯世界,实在是太难了。

“你母亲还好吗?”明楼寒暄着。

年轻人嗫嚅着不吭声,能看出来,他十分想说些什么,然而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。薄薄的嘴唇抖动着,仿佛刚才还在雪地里散发不尽的热气瞬间被抽走了。

明楼没想到这个问题这样难回答,也不忍再问,最终转移了话题,指着身后小黑板上的菜单:“来来来,上酒。”

黑板上的字刚挺俊秀,只是有点小,没戴眼镜的明楼觑着眼睛看了半天,只好招手笑道:“把那小黑板拿过来,我看不清。”

小店虽然招牌上是中国字儿,酒却还是西式的卖法。明楼从上到下看了两遍,并不觉得多么感兴趣,正想随手指一个,竟发现黑板的背面还有一行字——

一个吻…… 5生丁

明楼饶有兴致地敲了敲这行字,抬头笑道:“卖的不贵嘛。”

年轻人脸色倏地红了起来,挠了挠后脑勺:“今天我……过生日,他们和我开玩笑,说要我大酬宾,这群坏小子什么时候写在上面的,我都不知道……”明楼微微笑了笑:“不知道哪个姑娘看了,就有福气了。”

阿诚刚才的情绪被这化开了不少,脸上挂着笑,手脚也麻利:“您坐着吧,今天我请您,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
深蓝色海浪纹的棉布帘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厨房,阿诚钻了进去一阵摆弄。明楼便在小店里胡乱打量,摸了摸窗边的一盆兰草,又看了看墙上手绘的花纹,最后把视线落在那块小黑板上。

阿诚端着一碟子花生跑了出来,刚出锅的花生油亮亮地冒着热气,阿诚找了把椅子垫着,将碟子放在了室外,看明楼一脸诧异,解释道:“要说下酒菜,还是油炸花生米,刚出锅的不酥脆,凉了就好吃了。咦?明先生,你写什么呢?”

黑板上被明楼填上一行字——

另一个吻……1法郎

明楼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,笑道:“我今天也过生日呢,陪你一起酬宾好了。不过我的贵一点儿。”

一碟炸花生,一盘盐渍胡萝卜丁,四个蒸马铃薯,这三样不知道算什么的下酒菜伴着他俩喝下了好几瓶威士忌。两个独自过生日的异乡客凑在了一起,总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。

“明大哥,这并不是我的生日,这只是我养母把我接回家的日子。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真实生日是哪天,我也不愿意庆祝什么生日,可是……谁不想过个生日呢,有亲人朋友一起闹笑的那种,送一个价值不高却意义深重礼物给我。”

年轻人几杯酒下肚,便忍不住要说话,不管怎么成熟稳重,说到底也是个半大的孩子。这孩子眼睛生得极好看,被酒熏蒸过便更像暗夜里摇曳的灯,一闪一闪地吸着你看过去,哪怕别过了眼,那如同烫熨过的亮点却一直留在了眼睛里,许久散不掉。

明楼忍不住拍了拍阿诚的肩膀。

“来,我送你一个礼物。”

不知是窗外的雪落在地上的声音太过安静,还是酒液太透亮让人迷醉,明楼微微晃着站起来,在年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时,低头,在那薄薄的两片唇上,轻轻吻了一下。

“送你一个价值95生丁的礼物。”

·FIN·

 

阿诚的苦恼:欠明教授的钱还不完怎么办?越还欠的越多怎么办?在线等挺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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